一项开创性的临床试验成功使两名终末期肾病患者接受了此前几乎不可能的肾脏移植。由于体内产生了有害的抗体（即“致敏”），这两人被认为属于全美最难匹配到合适供肾的患者群体。

宾夕法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enn）的研究人员使用嵌合抗原受体 T 细胞疗法（CAR-T）——该疗法最初在 Penn 开发用于治疗血癌，显著降低了这两名高度致敏患者体内有害免疫抗体的水平，使他们在等待多年后终于能够接受肾脏移植。该研究结果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上。

“这是首次证明 CAR-T 细胞不仅可以用于治疗癌症，还可以帮助那些此前毫无机会获得匹配供肾的患者。”该研究的主要研究者、Jonathan E. Rhoads 外科学教授Ali Naji医学博士/哲学博士说。“对于那些在肾移植等待名单上已度过多年岁月的患者而言，这一方法可能具有变革性意义。”

肾脏移植的关键挑战

目前有超过 91,000 名美国人正在等待肾脏移植。其中约 5,000 人属于“高度致敏”患者，意味着他们的免疫系统含有极高水平的抗体，会攻击大多数供肾。这些抗体的水平通过一个称为计算群体反应性抗体（Calculated Panel Reactive Antibody, cPRA）的评分来衡量。

cPRA 达到 99.9% 或更高的患者，与不到千分之一的供肾相容，通常需要等待数年才能找到合适的器官。在许多情况下，cPRA 评分极高的患者永远找不到匹配的肾脏。传统的脱敏方法，如血浆置换或试图阻断有害抗体的药物，对最致敏的患者往往无效。

将 CAR-T 疗法用于移植准入

这项 I 期临床试验（NCT06056102）——由宾大医学院、纽约大学朗格尼医学中心和麻省总医院的研究人员合作开展——首次测试了双靶点 CAR-T 细胞疗法能否安全地清除负责产生抗供体抗体的特定免疫细胞。该疗法由宾大医学院的Carl June博士开发，于 2017 年获 FDA 批准用于治疗血癌，其原理是重新编程患者自身的免疫细胞。

该实验方法结合了两种工程化 T 细胞疗法：靶向 CD19 的 CAR-T 细胞（清除记忆 B 细胞）和靶向 BCMA 的 CAR-T 细胞（清除产生抗体的浆细胞）。通过同时清除这两种细胞类型，研究人员旨在显著降低循环抗体水平，实质上“重置”免疫系统，从而使高度致敏的患者能够接受此前不相容的供肾。

两名来自宾大医学院的 cPRA 水平接近 100% 的患者，均在移植等待名单上等待多年而未获得一次有效匹配，他们接受了这种基于 CAR-T 的脱敏治疗。两人体内通常会攻击供肾的有害免疫抗体均出现了显著下降，cPRA 评分降至足够低，使得新的供肾匹配成为可能。

结果，两名患者均成功接受了肾脏移植。迄今为止，两人均未显示出供体特异性抗体反弹或器官排斥的迹象。

早期试验中观察到最低毒性

“在这项早期试验中，CAR-T 细胞治疗耐受性良好，没有严重的副作用，免疫系统也如期开始恢复。”该研究的共同作者、纽约大学格罗斯曼医学院 H. Leon Pachter, MD 外科学教授、外科系主任、纽约大学朗格尼移植研究所所长Robert Montgomery医学博士/哲学博士说。

“这一早期成功反映了当跨机构的团队共同拓展细胞疗法在移植医学中的可能性时，能够取得的成就。这种治疗为患者打开了新的选择，并可能每年挽救数千条生命。”

值得注意的是，两名患者均未出现严重的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或神经毒性——这两种并发症有时会在接受 CAR-T 细胞疗法的癌症患者中观察到。免疫细胞的耗竭是暂时的，健康的 B 细胞群体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恢复。

该试验的未来阶段将研究更高剂量的 CAR-T 细胞，并招募更大规模的患者群体，以进一步评估安全性、持久性和总体有效性。

“该试验的成功彰显了宾大卓越的科研水平以及跨学科合作的力量，特别是宾大移植外科的Mary Kaminski（医师助理）、Kyle Jackson医学博士/哲学博士，宾大病理学系的Vijay Bhoj医学博士、Malek Kamoun医学博士/哲学博士和Nicholas Brown哲学博士，宾大肾脏病科的Sabiha Hussain医学博士，以及宾大血液肿瘤科的Alfred Garfall医学博士所做的贡献。”Naji说。

“我们感谢国家过敏和传染病研究所（NIAID）的同事们在这项多中心新型疗法实施过程中提供的领导和建议，从而成功促进了肾脏移植。”（生物谷Bioon.com）

参考文献：

Vijay G. Bhoj et al, Kidney Transplantation in Two Highly Sensitized Candidates after CAR T-Cell Therapy,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26). DOI: 10.1056/nejmoa2513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