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病毒(SARS‑CoV‑2)辅助蛋白ORF3a可通过膜重塑、免疫逃逸及诱导炎症参与病毒致病过程。然而,ORF3a 介导致病的分子机制尚不明确,目前也尚无靶向 ORF3a 的治疗策略。
2026年5月10日,中山大学郭德银唯一通讯在Advanced Science(IF=14.1)在线发表题为ZDHHC18-Mediated Palmitoylation of ORF3a Promotes SARS-CoV-2 Pathogenesis by Antagonizing TRIM16-Mediated Ubiquitination and Proteasomal Degradation的研究论文。
本研究证实,棕榈酰化这一翻译后修饰调控ORF3a介导的病毒致病性。具体而言,ORF3a在进化保守的Cys130/Cys133位点发生由ZDHHC18介导的棕榈酰化修饰;该修饰通过遮蔽自身蛋白酶体降解信号,实现蛋白稳定。
棕榈酰化可竞争性抑制含三联基序蛋白16(TRIM16)依赖的K27位泛素链多聚泛素化,进而避免ORF3a被降解,促进病毒复制与炎症反应。本研究设计的ORF3a模拟型棕榈酰化抑制肽(OPIP)可阻断ORF3a棕榈酰化、促进其降解,并显著降低新冠病毒致病性。
综上,本研究明确ZDHHC18介导的棕榈酰化是调控ORF3a稳定性与毒力的核心因子,为干预新冠病毒致病进程提供了潜在可靶向的调控轴。
SARS‑CoV‑2拥有一条大型单链RNA基因组,包含多个开放阅读框(ORF),可编码刺突蛋白(S)、包膜蛋白(E)、膜蛋白(M)、核衣壳蛋白(N)等结构蛋白,以及8种辅助蛋白(ORF3a、3b、6、7a、7b、8、9b和9c)。ORF3a是SARS-CoV-2中最大的辅助蛋白,ORF3a通过促进病毒组装与释放,同时抑制宿主抗病毒免疫应答以增强病毒复制,在病毒致病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
研究表明,ORF3a还可通过诱发细胞氧化应激、产生活性氧,同时经NF‑κB通路介导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与白介素‑6(IL‑6)分泌,引发过度炎症反应,最终导致肺、肾及中枢神经系统的细胞凋亡与组织损伤。
此外,ORF3a可激活NLRP3炎症小体,诱发细胞因子风暴,显著加重病情并提升病死率。然而,上述ORF3a介导致病的分子基础仍尚不明确,目前也尚未开发出靶向ORF3a的治疗策略。
越来越多证据表明,冠状病毒蛋白可发生由宿主酶介导的多种翻译后修饰(PTM),这类修饰对病毒致病性影响显著。例如,SARS‑CoV‑2刺突蛋白的棕榈酰化与高度糖基化修饰,是病毒实现感染及膜融合的关键。核衣壳蛋白(N)乙酰化会破坏其液‑液相分离过程,削弱其抑制MAVS抗病毒信号通路的能力。
N蛋白的SUMO化修饰调控病毒复制与生存能力,而ORF7a泛素化可通过阻断STAT2磷酸化,抑制宿主干扰素‑α(IFN‑α)信号通路。此外,ORF8通过糖基化修饰模拟宿主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Ⅰ类分子(MHC‑Ⅰ),实现免疫逃逸。但翻译后修饰调控ORF3a生物学功能的作用与机制仍缺乏深入研究。棕榈酰化是一种可逆的翻译后修饰,由DHHC家族棕榈酰酰基转移酶催化,通过硫酯键将棕榈酸连接至半胱氨酸残基,调控蛋白转运与功能。
作为调控宿主‑病原体相互作用的关键方式,病毒及宿主蛋白的S‑棕榈酰化修饰可影响病原体毒力与固有免疫应答。本团队前期研究证实,棕榈酰化可稳定SARS‑CoV‑2包膜蛋白寡聚体,并增强其离子通道活性。鉴于非结构蛋白ORF3a在病毒进化与病毒‑宿主互作中的重要作用,本研究旨在探究棕榈酰化对ORF3a的调控作用及其功能意义。
靶向ORF3a棕榈酰化的多肽OPIP可抑制SARS-CoV-2感染(图源自Advanced Science)
本研究证实,ORF3a棕榈酰化修饰主导其介导的病毒致病过程。通过细胞水平筛选,研究鉴定出ZDHHC18是催化ORF3a棕榈酰化的主要酰基转移酶;同时发现,ZDHHC18介导的棕榈酰化可抑制TRIM16依赖的ORF3a的K27位泛素化修饰。研究还设计了一种干扰肽,可阻断ORF3a棕榈酰化,进而促进其经蛋白酶体途径降解。
综上,本研究阐明了SARS‑CoV‑2ORF3a棕榈酰化的功能与分子机制,为减轻新冠病毒感染提供了全新治疗策略。
参考消息:https://doi.org/10.1002/advs.75591